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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苗族救星」柏格理的佳美腳蹤

文/張俊容(實習神學生)

在各民族的歷史和為生存而進行的鬥爭中,
他們只能算作一個較小的群體,
但他們仍是上帝心中的花朵,
上帝又一次選擇了弱者。
———柏格理

  100多年前,循道公會的宣教士柏格理(Samuel Pollard,1864-1915)從英國西南部的老家,攀山涉水,因回應上帝的呼召,存著愛中國人的心,將福音帶到位於雲南與貴州交界,名為烏蒙山區的地方───苗族地區。

  這位被譽為歐洲十大傳教士之一的「苗族救星」,由雲南的昭通開始向苗族傳福音,曾幾何時,有些遠至於貴州安順地區居住的苗人,艱辛地步行數天,就是為要到昭通聽福音。據1921年的統計顯示,在烏蒙山區的基督徒人數佔全區人口85%,主要是苗族,故此,柏格理確實為苗族立下了功績,尤其在石門坎。

  石門坎是苗民聚居區,位於貴州,即現今的威寧縣石門鄉,據說原是一個「化外蠻荒」之地,卻在二十幾年中被建設成為苗族信徒的「錫安聖地」。在這塊土地上,先後創辦建立了教堂、醫院、麻瘋病院、織布廠、學校、足球場、游泳池等等,並開鑿了公路。石門坎因此成為苗民「救星」的標誌、傳教士「神跡」的象徵,以至於它馳名中外,名揚遐邇,當年它被稱為「西南苗族最高文化區」、「苗族文化復興聖地」。這一切事的成就,就是因為有了柏格理。除此以外,柏格理另一重要貢獻是成功地為苗族創造了文字。苗族原無文字,先人的歷史文化全憑口傳。1906年,柏格理提出創制苗文的方案,與苗族和漢族信徒一起研究。他們以苗族服飾上的某些花紋、圖案,並以拉丁字母為基礎,共同組成苗族文字,稱為「波拉字母苗文」(The Pollard Script)。這套苗文簡單易學,便於掌握,非常適合當時苗族社會的文化環境。時至今天,這位「救星」昔日撒下的的福音種子,正如他當年栽種的松樹小苗般,蓬勃成長,恩澤後代。

  就在石門坎惟一規模最大的禮拜堂裡,每主日聚集了百多位苗族的信徒扶老攜幼的,從方圓幾十里的10多個苗族村寨步行前來聚集崇拜,雖然他們自己的村落也有自己的小教會,然而,他們卻樂於聯同各地的弟兄姊妹一同敬拜。明顯地發現他們刻意經過梳洗和打扮,身上穿著民族服裝,婦女們穿着白色的百褶裙款款而来,各有特色的髮型、頭巾,簡樸的教堂頓時增添了繽紛的色彩。

  他們依據過往宣教士的傳統教導,男女分坐,安安靜靜地等待台上的指示。整個崇拜的流程由主席帶領著,在沒有任何樂器的伴奏下,苗語與普通話更替的詩歌敬拜,大家口唱心和地讚美主;此起彼落的禱告聲後,大家能同聲說阿們;詩班的獻唱,牧者的講道,看似尚有秩序,然而,另一邊廂,卻見小狗隨意地走來走去,又或肆意地躺在地上睡覺;小孩也跟著在地上爬來爬去;有些母親們毫無顧忌地給寶寶哺乳......這些情景就在三小時冗長的聚會裡發生著,可是,會眾們仍滿有耐性地跟隨著崇拜的流程,沒有表現煩躁不安,縱然經過長途跋涉,卻阻擋不了每一顆對上帝的渴慕之心。

  事實上,被柏格理的事跡、高尚情操打動了的,也大有人在。其中,在昭通被當年柏格理和他的同工培訓出來的黃牧師(現年超過80高齡)和她的女兒,仍然忠於托付而熱心事奉。

  昭通就是當年柏格理最初到達雲南傳教的基地,至於現時教會的情況,聽說已註冊的教會(公開教會)共有五十多間,然而未註冊的有140多間,登記的基督徒數字只有一萬多,但實際應超過六萬。據說沒有註冊的原因是未符合當地政府的要求,如沒固定聚會處、經濟條件不足支付教會開支、沒有合格的牧者等......令人震驚的是,整個市受過神學訓練的傳道人只有十多個,但信徒卻超過60,000。市內的情況已如此不堪,村落的牧者素質更可想而知,禾場如此的廣,誰說不是「要收的莊稼多,作工的人少」?!

  昭通這地方也很特別,有新發展的市鎮,也遺留了舊式的市集。不同的少數民族(漢、彝、回、苗為主)穿梭往來。偶爾穿插、混雜在當中的汽車與現代化產品、打扮時髦,身穿洋服的人,又是如此的相映成趣,切切地勾畫出一幅文明與落後、文化交融的圖畫。至於昭通市昭陽區的教會就是位於這舊墟市集內,座落於當年柏格理的教會的原址,名為集賢街。

  教會為了要提昇信徒的屬靈素質,所以自2005年開始已向政府申請開辦聖經培訓班,現今已辦了多屆。信徒來自雲南其他地方,學生們認真學習,雖然一般文化水平偏低,但那清脆悅耳的讚美歌聲,朗朗的讀書聲,為教堂帶來了生氣,也表現了莘莘學子真的為渴慕真理而來。此外,當他們在這裡完成學習後,便有機會報考雲南神學院,繼續接受裝備。

  只是,現實卻是碰上重重阻攔,如今最令人擔憂的,就是因政府要發展新市鎮,故逐漸拆掉舊墟,教會當然不能倖免,所以,清拆費、建堂費就成為了教會在財政上的重重擔子,也是當地拓展福音工作的另一隱憂,相信上帝自有祂的安排,但願柏格理和隨他以後來華的循道公會同工們的心血不枉費,因後者也曾熱心服事,大力興建醫院、學校和教會,為中國教會奠下了基礎,雖現已長埋於異鄉地土,但上帝必記念他們。

  讓我們再次悼念柏格理,這位值得尊敬推崇的先賢,他帶著基督的愛踏進這片土地,無懼困險,悉心澆灌這裡的人,現雖已一抔黃土,但所作實在是功不可沒。就連當年在貴州擔任省委書記的胡錦濤也不能不對柏格理發出讚歎,並以他為榜樣來教育貴州省的幹部:「西元1904年,一個名叫柏格理的英國人來到貴州威寧縣的一個名叫石門坎的小村,那是一個非常貧窮、荒涼的地方。他帶來投資,就在這塊土地上蓋起了學校,修起了足球場,還建起了男女分泳的游泳池。他用拉丁字母仿拼當地的老苗文,自編了「我是中國人,我愛中國」這樣的教材,免費招收貧困的學生。後來一場瘟疫,當地的百姓都逃走了,他卻留下來呵護他可愛的中國學生。最後,瘟疫奪走了他的生命。柏格理去了,在中國一個荒涼的小村裏,留下了他的一個墳墓,留下了他培育出來的一代中華精英。有人統計,這裏出過3個博士,培養出中共廳級幹部20名。他傳播了知識和西方文化,留下了奉獻和敬業精神......」(貴州新華網,2006年11月7日)。

  飲水思源、慎終追遠本是中國人的傳統美德,當年,這些外國宣教士帶著愛來華宣教,沒有他們,就沒有今天這裡的基督教會,他們一個個地犧牲,效法基督道成肉身的樣式。作為後世的我們,對這些先驅應有肅然起敬之心,惟願將這顆愛人靈魂(不分種族)的心,薪火相傳,見證基督!

  坦然,我們對中國教會的實況究竟又能瞭解多少?所謂各處鄉村各處例,就以這樣偏遠的地區,自有他們獨特的故事。這種跨文化的體驗,處處充滿挑戰,教人心中泛起漣漪般的反思。

(註:張俊容同學為信義宗神學院三年級學生,參加本會「宣教與人才培訓委員會」暑期神學生實習計劃。於16/6-25/6期間隨同工陳劍光牧師及信義會鄺天賜牧師,探訪雲南省昭通市以及貴州威寧縣的石門坎教會。張同學除了在當地教會協助培訓外,並且透過重溯百多年前曾踏足當地,奠定基督信仰的宣教士柏格理的事蹟,探討昔日宣教士對當地教會今天的影響。故此撰寫了上述個人反省的分享文章。此外,張同學於20/7-26/7期間,赴甘肅省蘭州市作培訓事工的實習。)

參考資料:阿信。《用生命愛中國》。鄭州:大象出版社,2009。